失忆前男友(八)

恰好季清远给她上药,碰到了淤青比较重的地方,她下意识就要喊疼,却硬生生忍住了,咬着下唇。

季清远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,之前一直觉得她想往上爬,一切都是装的,可她现在这么帮他,就算是在图利,也让他十分感激了。

他盯着柳柳看了半天,目光灼灼,包含着的情绪复杂,让人看不透。季清远的薄唇抿着,指尖触及到柳柳的皮肤,含混着药膏,变得尤为滑腻。

柳柳目光清澈,跟他完全相反,似乎毫无私心杂念,眼睛平时还隐隐透着媚意,一颦一笑,都是无意间的撩人。

这会儿则像是一张白纸,纯洁又无辜,却让人忍不住想拿笔涂画,让这张白纸印上属于自己的痕迹。

季清远喉结滚动,问着她:“这次帮了我,你想要什么?”

柳柳摇头:“你现在是我的老板,我为你解决烦心事儿,是应该的。”

这个回答很好,不图名不图利,帮他只是因为工作关系。

可季清远心里却不太舒服,尤为的别扭,眉头下意识地越皱越紧。

他张了张嘴,正要跟柳柳说什么,忽然手机响了,把他酝酿的情绪打断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顿时冷哼一声。

柳柳轻声:“怎么了?”

季清远把电话拒接,没有吭声,专心给柳柳涂抹着药膏:“没事儿,给你涂药要紧。”

柳柳眯了眯眼睛,看着他认真的神情,和眉宇间的那几分心疼,不着痕迹地弯了嘴角。

她就说自己不会吃亏的,无利可图的事儿她才不做。

柳柳听着在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,季清远的好感度不断的上涨。经过这件事儿,比她原来每天费劲儿熬粥,上涨的好感度要多的多。

她又看了看何述池的黑化值。

头疼。

毫无进展。

不过想想也对,她这段时间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季清远身上了,何述池那边根本就没下功夫。

柳柳垂眼,瞧了瞧自己的伤,这么大的事儿,何述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。

她这个伤看着严重,跟肤质有很大的关系。季清远给她上完药,眉头仍然是皱着的,给她放了几天假,让她回家休息,不用来公司了。

柳柳扬了扬眉头,答应了。

于是她第一天假期,就给何述池主动打过去电话,她眼睫毛颤了颤,带着哭腔,抽泣了几声,只喊了他的名字。

何述池声音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:“你怎么样?”

柳柳眼泪落下来,她哭得伤心,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:“疼,脖子疼。”

何述池顿时手足无措起来,心都不由自主提到了嗓子眼,又有些着急,声音变得严厉:“没有抹药吗?你当时怎么不叫我过去,你硬撑着只能让自己吃了亏。”

“我让你去帮他处理工作,又不是让你去卖命的。”

柳柳声音轻柔,这会儿带着哭腔,她喉咙发紧:“你让我帮他,我就要用心做。”

“我不能辜负你。”

何述池听着她说的话,一阵心烦意燥,有种想骂人的冲动,他走到落地窗前,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烟,噙在嘴里一根,打火机点燃。

火星忽明忽暗,他一开始听说了这件事,就给季清远打过去电话,问是怎么回事儿。得到的回答是,季清远充满了悲伤无奈的声音,还有一丝解脱后的快意。

“挺好的,柳柳真的不错。我会好好照顾她的,改天我再跟你联系,她正等着我去给她抹药。”

最后一句话,打消了何述池给柳柳打电话的念头。

可自从挂断电话的这一刻起,他心里就没安生过,闹腾的厉害,说不出的难受。

一会儿怒气腾腾,看什么都不顺眼,一会儿又觉得酸涩,像是吃了许多酸葡萄,堵在心口。

何述池紧咬着牙,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,拼命想把这种不对劲儿的情绪压下去,可是丝毫不管用。

柳柳的电话一打过来,他立刻忍不住接起,唇角都扬起来了。

但是没想到,耳边听见的是她的哭声。

何述池垂眼,声音低沉,像是从很久以前寂静许久的深井里,传出来的:“你在哪儿?”

柳柳哭得正痛快,一愣。

今天外面不是很冷,阳光明媚,穿过光秃秃的树枝,落在地上,冬天终于有了几分温暖。

何述池开着车子,来到了柳柳的小区楼下。小区里的绿植不少,可都泛黄枯萎了,树也没有了生机,兴许是因为今天暖和一点,住户领着家里的小孩子出来散步,添了几分热闹。

他打开车门,拎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纸袋,抬脚就要进去。

忽然——

“何述池!”

声音从头顶上传来,他猛地抬头,柳柳正在楼上扒着窗户往外看,她住在四楼,依稀能瞧见她的脸,眉眼弯弯,笑容一如既往的甜腻。

她高兴地喊着何述池的名字。

何述池身上凌厉的气势,瞬间柔和了许多。周围领着孩子的人,瞧见这一幕,问了一句:“哟,你女朋友啊?你俩够甜蜜的。”

他一顿,张了张嘴想解释,却没有吭声,唇角一弯,走进了单元楼。

柳柳早就在门口等着了,还没等何述池敲门,她就听见动静,直接把门打开,眉眼弯弯:“你来啦!”

她的笑脸出现在何述池眼前,温柔甜美,何述池眼神柔和,正要说话,又蓦地沉下去,盯着她脖子上的伤。

他攥紧纸袋,没有想到柳柳的伤会这么严重。媒体发她的图片都是打了码的,脖子上的伤也不太清楚。

何述池推门进去,完全没有了刚才和和气气的眼神,眉宇间满是怒火,把纸袋子放在桌上,里面全是药。

他沉声:“坐下。”

柳柳缩了缩脑袋,没有吭声,乖乖坐在沙发上,任由着何述池给她涂着药。

何述池没有因为她的听话,心情变好一点,反而更加生气。他又想起柳柳在电话里说的那句:“你让我帮他,我就尽心帮他。”

何述池心里憋着火气:“以后不管帮谁,都不要伤了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