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离嬷嬷就被请了过来,她听说二姑娘要把芙蓉榭和兰芳榭打通,着实惊讶了一会,请的人多,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。
离嬷嬷哭笑不得,“如果夫人知道了,定会骂您。”
“那些不入流的世家还是要请的,万一哪天跟我们一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也说不定。”孟若虞如实道。
离嬷嬷瞪了她一眼,“行行行,我说不过你。”
她把名单粗粗的过了一遍,大多数贵人的忌口她是知道的,这个无需担心,只不过有几个不常来往的夫人口味比较刁。
“这个工部侍郎的夫人,赵氏最讨厌吃的就是鱼还有羊肉,而这个五城兵马使的夫人王氏却是极喜爱羊肉的,到时候千万不要把她们安排在一处。”
“英国公夫人云氏不喜荤腥,常年吃素,放吩咐厨房做菜的时候叮嘱他们一定要放素油,南阳侯夫人阮氏又是个无肉不欢的,她最喜欢的一道菜的爆炒兔子。”
“英勇侯夫人与礼部尚书家的夫人是死对头,也不能安排在一起。”
孟若虞:“……这也不吃那也不吃,那干脆都别请了。”
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离嬷嬷宽慰道,“这些世家宗妇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,对吃食可有讲究了,难免嘴有些刁。”
孟若虞揉了揉眉心,如果照离嬷嬷这说法,给她一个月时间她都安排不好。
“要不干脆把吃食都摆一块,想吃什么什么拿。”孟若虞想到了这个办法。
“这……”离嬷嬷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法子,“是不是于理不合?”
“怎么就于理不合?”孟若虞反问她,“这样的话,吃食也不用特意安排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离嬷嬷欲言又止。
容珩想了想,道:“其实我觉得二姑娘这个法子可行。”
“可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弄过。”离嬷嬷有些担忧。
“桌子上就放一些时令瓜果和茶水糕点。另外置放几张长案,把厨房做出来的食物一一摆放开来,不想走动的,可以叫自己的侍从去拿,不过自己动手的话,还能增添一些趣味。而下人们也只负责补上吃食和酒水,这样也避免下人不小心冲撞贵人而受到惩罚,两全其美。”容珩说完后看向离嬷嬷,“嬷嬷您觉得怎么样?”
离嬷嬷听后哈哈大笑,“还怪新奇的。”
最终寿宴的形式就这么被定了下来,孟若虞怕府里的厨子忙不过来,特意向闻兮玉哪儿借了几个厨子来帮忙。
所以这几天侯府里那是非常的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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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落了一场大雪后,边关传来了第一战的捷报。
孟若虞躺在贵妃榻上,神情慵懒。
容珩画完最后一笔,美人缱绻图完成了。
白茶在外面敲了敲门,然后走了进来,“姑娘,夫人传了话过来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孟若虞起身用钳子翻了翻火盆里的银丝碳,上面还温着一壶酒。
“夫人说开棚施粥的事。”
早些年有雪灾,逃难的人便多了起来,所以就有世家宗妇在街头搭棚施粥,后来得到了圣上的夸赞,于是就有人纷纷效仿,渐渐地,入冬搭棚施粥就成了各世家约定俗成的事。
“哪时候?”孟若虞把温好的酒拿了起来,倒了两杯。
白茶把之前藏在地窖里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,“夫人说您跟大姑娘一块商量商量,一人去两天。”
“嗯。”孟若虞小酌了一杯,半阖上眼睛,“谢砚之。”
“怎么?”容珩看着她。
“你替我去吧。”孟若虞实在是不想大冷天的跑去街头吹风。
容珩笑了笑,“你就不怕夫人责骂你。”
“有你顶着,我还真不怕。”孟若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。
白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帖子,“姑娘,这是安阳郡主差人送过来的。”
孟若虞眼皮一抬,“她又做什么妖?”
“这不是边关首战告捷嘛,安阳郡主变想在得月楼弄一个义卖会,各家拿出一两样进行交易,愁得得银钱直接送去边关给将士。”
孟若虞拿起酒杯就凑到容珩的面前,挑了挑眉,容珩无奈地看着她,然后就着她的手把果酒给喝下。
孟若虞满意地收回手,她道:“你去跟她说,我不去。”
容珩睨着她,道:“为何不去,这可是。个博名声的好机会。”
“义卖?只是哗众取宠罢了。”孟若虞用锦帕擦了擦手,“她有这个时间,去调些粮食还有过冬的衣服送过去,都比这个好。”
“那奴婢这就去回绝他们。”白茶把帖子收了回去,然后退了出去。
容珩见孟若虞又准备倒酒,赶紧制止,“等会喝醉了,撒酒疯怎么办?”
“我怎么会撒酒疯呢?”孟若虞脸色微醺,她好奇地看着容珩。
容珩知道她的那点酒量,虽然不是一杯倒,但也好不到哪去,易醉还不记事。
孟若虞见酒杯被拿走,直接就拿起酒壶灌了一口,然后捧着容珩的脸直接吻了下去。
酒香纠缠,芳香四溢。
也不知道是谁把桌上的酒给打翻了,洒在了刚作好的画卷上,渲染了一小块,可是无人理会它。
窗外又窸窸窣窣地下起了雪,不大,但很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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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就到了宣平侯府施粥的日子。
雪院里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,地点就定到了城西的巷子口。
天还没有亮,宣平侯府的下人们就把热腾腾的粥给运了过来。
今天没有下雪,道路还算是好走。
容珩站在酒楼的二楼,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施粥棚的情况。
还没开始施粥,街道上就围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,他们都是逃难过来的。
陆酌言在旁边道:“曾经大姑娘和二姑娘也合计过,让这些难民去侯府名下的庄子铺面做工,以此来维持生计,但后来那些人贪心不足,不是好吃懒做,就是手脚不干净,闹得原本铺子里的伙计苦不堪言,不胜其扰,久而久之,她们没有再继续收留这些难民了。”
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
容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下面的那一抹倩影。
孟若虞原本没想着要过来的,但是闻兮玉说阳河上的水结冰了,约她一起去冰嬉,而城西又离辅国将军府近,孟若虞便过来了。
“开始施粥吧。”孟若虞淡淡开口。
“好嘞!”管事的应声道。
“孟二姑娘。”
孟若虞回头,“九皇子殿下。”
刚想行礼,就被容庭给挡了下来,“我今日是微服出巡,不要声张。”
孟若虞见此也不好说什么。
“二姑娘怎么穿的那么少?”容庭眉头轻皱,“也不披一件大斗篷。”
说着就把身上的黑色大氅给解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她的身上。
孟若虞想后退,但是容庭没有给她机会,双手灵活地在系带上打了一个结,嘴上还在劝道:“身体是自己的,可得好好保重才是。”
“臣女惶恐。”孟若虞后退了一步。
“待会要下雪了。”容庭笑道,“切莫与我生疏。”
“马车里有披风,九皇子还是拿回去吧。您也说身体是自己的,更何况您身子金贵,万一着凉,可就是臣女的不是了。”孟若虞开口。
“我常年习武,这点冷不算什么,想当初算我还光着身子在雪地里打滚呢!”容庭眼神幽深,似乎在回忆。
孟若虞眼眸微沉。
容庭看着眼前那长长的队伍,叹道:“听闻这段时间京中的世家开始施粥,我便过来看看。经过几日的走访,我发现今年的难民比往年多了不少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话,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自己面前。
容珩直接掀开车帘走了下来,手里还拿着一件桃色的披风。
他眉眼阴郁地走到孟若虞面前,帮她解开肩上的系带,然后换上自己带来的桃色披风。
容庭见此脸色也没有丝毫不虞,他依旧笑得温和,“原来是孟家表哥啊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容珩凉凉开口,“我们还有要事,就不耽搁九皇子微服私访了。”
说完就拉着孟若虞的手上了马车,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。
容庭看着远去的马车,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,“有趣,有趣。”
马车里,容珩的面色依旧不好看,孟若虞坐在一侧,好笑地看着他,明知故问道:“你好像不高兴?”
“难道我应该高兴吗?”容珩冷冷地回答。
孟若虞摊了摊手,“人家是皇子,给你披件衣服那是看得起你,你要是拒绝了,让他的脸往哪搁?”
容珩拒绝与她交流。
孟若虞用脚勾了勾他,“好啦,我跟兮玉约了等会要去阳河冰嬉,赶紧掉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