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真诚祝福

我们的青春 袅婷 4127 字 2024-05-20

骤然静了下来。

半晌,是张书记愤怒的声音:“我解释过多次,你也在暗地里调查过多次,明知人家丈夫为国牺牲,自己又是农村户口,无收入,带着媛媛生活困难,我帮帮她,有何罪之有?”

听到这儿,赵股哦地声,回过神来。

“市委组织部长,不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,领着纺织女工与反动阶级斗争的赵部长吗?原来居然是张书记的老婆,我早听说过她的英勇事迹,可一直没看到过。”

屋子里有人咳咳,是谢股。

“唉,你二个不要站在窗口前议论了,忙自己的吧。”

赵股就听话地回了人事股,冷刚却奇怪的看着他:“好些了?”“好些了。唉,心哀莫大于死,我对这社会和政权,是彻底的失望了。”

谢股抹一把脸,指指自己的额头。

冷刚赫然看到一条新鲜挂伤,斜在他额头。

不禁惊愕骇的问:“民兵打的?”,谢股点头,又说:“回收办的达股,差一点还被铐走。如果不是民进的区委书记出面,恐怕他现在正和克服关在一起。

还有总务股的王海,朱砂;财务股的郭小虎,姚林,都被无法无天的民兵打过。想起生命如草芥,实在是让人愤慨。”

冷刚趁机相劝。

“谢股,非常时期,不要以鸡蛋碰石头,保全星星之火,才有燎原之势。这可是你平时教我的,可你忘记了。”

谢股看看他,、痛苦的咧咧嘴巴。

“是吗?可是人人都沉默不语,不是助纣为虐,让专制的气焰更嚣张?唉,冷刚冷刚,你明白现在这气势汹汹所谓的严打,是什么玩意儿吗?”

冷刚紧绷着脸,沉默不语。

他觉得,谢股这完全是故弄玄乎,多此一举。

中央决定上不是说得很清楚吗?大家天天学,日日领会呢。许是冷刚的沉默,让谢股很不高兴?他身子一侧,偏着头,冷冷的瞅着部下,说:“真不知道还是害怕

了,不敢说?”

“真不知道。”

冷刚似乎担心他说出什么更激烈的话来,赶快承认:“确实不太清楚。”

“那好,让我告诉你,所谓的严打,就是巧立名目,寻找借口,剪除对手,消灭异己,为巩固这个政权,对人民进行的红色大屠杀。

这在无产阶级的各种政权历史上,屡见不鲜。天下苦秦久矣!又将有多少无辜的生命,为这个政权凋落和祭拜?让事实来说话吧,我们试目以待!”

冷刚听得胆战心惊,不禁连连看向窗外。

然后,略带气恼的一个劲儿的摇手。

“谢股谢股,不说了,真不能再说了,我不听,我不想听。说句心里话吧,谢股,我是一向敬慕佩服你的。可我现在认为,你实在是愚蠢透项。祭坛已架好,柴火已燃起,就等着牺牲品。你这样做,不正中了人家下怀?”

砰!党总支传来摔门的声响。

众人一惊。

但听得达达达的脚步,一直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。很快,赵部长魁梧的身影一闪,掠过窗口向楼下走去。

与此同时,电话铃碜人的响起。

谢股抓起听听,突然放声大笑。

“这个时候还举行笔会,真的吗?嗯,嗯,好,我们一定准时参加。”放下话筒,对冷刚道: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。相信吗?区加油协会今晚举行笔会,请我们二个参加。”

冷刚也哭笑不得。

什么时候了,还举行笔会,不怕被查封?

不过,区团委的这种御用协会,在现在倒是具有很好的防御功能,至少能给自己添上一层保护色,暂时免受民兵的搔扰。

所以,参加有益无害的。

冷刚把自己的意见讲了。

这一次谢股没反对,而且听得很认真陷入了思考。看来,冷刚的话,对他起了作用。半晌,谢股默默的点头。

说:“玉石俱焚,从容就义,原本是无可奈何最

后的选择。

谁不想好好的活着,谁不愿娇妻嫩儿围绕承欢?

好吧,我们就去参加吧。不过,我敢说,笔会最终一定会开成控诉会。”“管他呢,参加者都要签名,不就证明我们是拥护严打决定的?即然拥护,就谈不上反对和动摇,对我们自己不是很好么?”

谢股终于笑了。

在冷刚肩膀亲妮的拍拍。

冷刚也在他手背,轻轻拍拍。二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无言中。中午休息时,冷刚溜到了回收办。言谈之下,达股控诉般撩起了衣服。

果然,在他腰间,有一大块青紫的淤血。中间焦黑,成放射性向四周迸散。

而茹鹃和小香则愤世嫉俗,骂声不断。

“什么世道,光天化日之下随便打人?”,拉好衣服,达股苦笑道:“要不是老爷子找到老同学,这次怕被抓进去了。

唉,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自家人不认自家人;要知道,我达股是真心拥护严打决定的,现在社会上就是

乱嘛。不严打,还不给资产阶级复僻了,我们劳动人民又要吃二茬苦,受二茬罪?”

冷刚又好笑,又好气的在他腰间一点。

达股嗷的一声弯下身去了。

“你干什么,哪疼戮那,谋杀啊?”“我让你真心拥护呀,要不,你好了伤疤忘了痛,可真要吃二茬苦,受二茬罪啦。”

说罢,他看看二女孩儿。

“要想克服回来,我倒有个好主意。”

“真的?”茹鹃和小香惊喜的看着他。茹鹃说:“克服就还了二句嘴,民兵就几枪托砸过来,当场给砸得头破血流,捆起扔进了警车。”

小香说:“今天一上班和中饭后,我就跑到法院心惊胆战的看布告,生怕上面出现克服的名字加红勾呢。”

茹鹃就推推她,看着冷刚。

然后催促道:“你刚才不是有个好主意吗?快说说啊!”

“这还不容易?你二个女孩儿跑到公安局跪哭,

还要事先把头发弄散,狠狠掐自己一把,然后边哭边呼天抢地,要求局长大人放”

话未落地,二女孩儿早跳了起来,齐齐大喝。

“放你的狗臭屁!你这不是寻我们的开心来啦?冷血动物,滚你的蛋蛋吧,滚蛋蛋!”

达股也笑了:“这方法有点创意!哎莫说,众人醉,他独醒,冷刚冷刚,冷静成钢了。”,冷刚大笑:“好了好了,大家开心,我也高兴了。

毕竟地球还在公转,日子还得照常过,对不对啊?愁眉苦脸,愤世嫉俗于事无补,高高兴兴的活着,健康健康的存在,就是最大的人生胜利,对不对啊?”

说罢,夺门而去。

下午上班后,张书记来电话让冷刚去一趟。

好像瘦了一头的公司党总支书记见了他,很有些高兴:“小冷来啦,请坐请坐。”一面居然起身,去为他倒开水。

冷刚忙说:“张书记,你坐,我自己来,自己来。”

冷刚先拎过张书记常用的大瓷盅,替他倒上大半

开水,然后自己倒一小玻璃杯,端着暖手。

深秋了,天空变得阴霾。

一大抹一大抹的乌云在空中堆积,竭力想掩抹那一缕惨白的阳光。

风呼呼吹来,窗台水龙头边的一排冬青树,唰唰的摇动,吹落一坎沿的叶片,像铺了一层黄苔。